我是齐静春,是文圣门下最无趣的那个弟子。 骊珠洞天的风总是裹着剑气,我常坐在槐叶簌簌的檐角下擦拭玉簪。簪头刻着"静"字,是师父在我破境那日以浩然气刻下的。他说"静而后能安",可这天下何曾有过真正的安宁? 三百年前我在这里埋下第一坛春风酿时,就看见因果线如蛛网般缠绕小镇。那些懵懂孩童的面孔在轮回里重叠,有人生来背负仙缘,有人注定堕入魔道。三教老爷们总爱说天道无情,可当我看见陈平安攥着半块馒头在泥泞里踉跄,忽然明白师父为何总在月夜抚琴长叹。 "师兄,当真要舍了千年道行?"崔瀺那日踏碎云海而来,剑匣里十七柄本命飞剑铮鸣如泣。我望着檐角垂落的雨帘,想起前夜在镜中窥见的未来:十二境大劫降临时,我的青衫会化作三万六千片碎玉,每一片都将托住一滴坠落的天火。 山门前那株老槐替我守着秘密。当剑气刺穿天幕的刹那,我分明听见三教圣人的叹息在云端碰撞。他们笑我痴,说这骊珠洞天的因果比锁龙井更深,说蝼蚁的生死怎抵得过大道轮回。可那些在血泊里攥着我衣角的稚童,那些把最后半碗粟米塞进我怀中的老妪,他们眼里的光比任何圣人经卷更灼热。 最后一缕春风缠绕指尖时,我忽然想起年少时在书简上读到的句子:"虽千万人吾往矣"。原来师父早把答案写在文脉传承里,那些被剑气削断的青丝,终将化作守护人间的春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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